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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升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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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姆拉大橋前,林溯還遇到了幾隊帝國兵,他穿的那個帝國兵少校的軍服已經不起作用,帝國兵幾乎是一見他車就開始追。最危險的一次是後麵有一架能量機甲,不停地朝他投射巨型鋼網,想把他網住。

好在他十五歲就開始玩賽車,在十六歲就拿了全聯邦三十二屆方程式賽車冠軍,以至於他在這九死一生中竟還品味出自己當年那份與機械共舞的激情。

“跟哥比?太嫩了。”林溯從後視鏡看見那架能量機甲還在不停的追趕,他一腳踩滿油門,往叢林深處拐彎,這一拐又急又猛,後胎摩擦出幾簇火花。

“給大家秀一手人車合一,哈哈哈哈!”林溯笑得狂妄,絲毫冇有被機甲追殺的自覺,他本就長得有些女氣,這一笑更是讓他有了一股邪氣。

機甲個頭太大,根本進不了叢林,那個機甲主兵看見戰車一溜煙飛進了叢林,氣得大罵了一聲,在接到任務之前,他完全冇想到自己開著機甲竟然還追不到一個開戰車的。

柯林洛奇少校光著身子一瘸一拐地走進作戰中心的時候,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但不敢表露分毫。

那個在帝國總播報台高高在上地接受記者訪問的柯林少校竟然變得那樣狼狽,背心被血染的通紅,臉色白得像剛從地獄出來的鬼。聽說他被重型強威手槍打了兩槍,在遇到帝國巡邏人員時還拒絕了他們幫助,堅持自己走到作戰中心,連一向不喜歡他的統帥都相當驚訝,到醫護室檢視他的狀態。

他昏迷前咬牙切齒地說,一定要把那個聯邦畜生帶到作戰中心,他要手刃這個畜生!

而顯然,自己讓這個聯邦畜生跑了!還他媽是機甲追戰車的這種懸殊之下,讓他跑了!

機甲主兵不安起來,難得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憂慮,原本隻要安安穩穩等待大軍攻下372星他就會得到新一輪晉升,冇想到在這樣一個小任務上出了這麼嚴重的差錯,他的懲罰到底會是被分配到炊事班,還是直接取消軍籍成為帝國的恥辱?考慮到柯林少校一貫的嚴苛手段,他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真是……太可惡了!!

姆拉大橋離帝國作戰中心很近,開著車太顯眼,林溯乾脆棄了車自己偷摸著走過去。

說實話,剛剛的逃生讓他覺得無比刺激,但回過神後又覺得精疲力儘。

活著回去就申請退役,他這樣想。

他換上了原本屬於自己的聯邦低級副兵迷彩服,警惕地在灌木遮掩下前進。

迷彩服材質粗糙,他感到後背有毛絮在刺撓自己。但他不敢有所動作,隻一昧地前行。

在這麼膽戰心驚下,他終於抵達援軍軍艦。他相當不理解為什麼援軍要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安營紮寨,還信那學院派作戰師奉為真言的: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要真是這樣,整個聯邦星係被帝國殖民也就指日可待了。

軍艦很小,還不如自己前世成年禮上父親送的那艘。

駐守在遮蔽場外的士兵見了滿身泥濘的林溯感到不可思議:“你……第三十四師還有活人!快,快進來,你是聯邦最英勇的戰士!我們…我們終於有希望了!”

林溯對此恭維嗤之以鼻,聯邦最英勇的戰士?嗬,第三十四師就是本次行動的先導部隊吧,俗稱,敢死炮灰。

不過……要退役的話是不是得先活著回到聯邦主星去申請啊?

靠靠靠!這局勢,這戰況,這還能活著回聯邦主星嗎?!

他踏著筏板進了軍艦裡邊,太破敗了!僅僅十年,聯邦軍艦已經退步到連個控製間都是磚板搭建的了?

聯邦一般把軍艦當成大本營,因此軍艦造得都很寬大。控製間裡是統帥部和指揮部兩箇中樞單位,因而控製間一般會采用磁吸鋼材建造,保證戰隊首腦對各部隊的通訊。

磚板下的控製間通訊效果肯定不如磁吸材質,甚至會因為過重導致軍艦額定載員量減少,不是經費特彆緊缺的情況下,一般不會用磚板造控製間。

聯邦已經窮到這個地步了?還是說原本就打算把數字係小行星拱手相讓?

“林溯上校,終於等到你了,你是第三十四師唯一存活的戰士。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本次作戰任務總指揮,夏赫特,請你跟我來一趟控製間。”

夏赫特轉身就往樸素的控製間走,林溯在後頭追趕,想要解釋自己不是上校林溯,但夏指揮一套操作緊密連接他不知道怎麼開口,隻得硬著頭皮進了控製間。

“那個……”林溯打算開口,卻發現指揮間的人皆向他看來。

“這位就是唯一存活的勇士林溯上校嗎?”一位俯身撐桌的女指揮問。

確實是唯一存活的勇士林溯,但真不是你們說的那個上校啊!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那樣的轟炸下還能活下來!”

“明天聯邦的頭版新聞就該是你了,上校!”

“總算有件振奮人心的事了!”

“那我們是不是馬上可以進行反擊了?!”

“……”

林溯直覺現在不是坦白的時機,因為眾人沉重的臉色在看到他的那一瞬變得開朗起來,好像在寒冷的極夜裡等到了唯一的那點陽光。

不過為什麼他回來了就可以進行反擊了?這個林溯上校有這麼強?

他冇有深思,隻覺得陽光總不能落在所有人身上,總有人要出來揹負一下真相吧,於是——

“你的意思是上校林溯死了?你是機甲維修副兵林溯?!”

總指揮辦公室。儘管林溯已經解釋了四次,夏赫特仍表懷疑。

哪個上校會說自己是維修副兵?

“那你的戰鬥盤怎麼解釋?”

事實上戰鬥盤就可以否定他所說的一切,高級軍官的戰鬥盤是絕不可能被第二人綁定的。

林溯也有所懷疑,難道自己拿的就該是上校劇本?但腦中的記憶立刻否決了這個猜測。

“我找到上校的時候,他已經斷氣兒了,我就拿著他戰鬥盤玩一玩,綁定了一下,你這邊就打電話了,我就,我就假裝了一下嘛……”

夏赫特又問:“那你還記得你們有獲得什麼情報嗎?”

林溯認真思考片刻,搖搖頭。先導部隊不就是敢死炮灰嗎?還指望能拿回什麼情報?

而且,原主記憶裡確實冇有收穫什麼情報。

林溯看見夏赫特的表情變得沉重起來,心裡懷疑:難道原主還有什麼秘密任務是他不知道的?他獲取的記憶不完整?!

但一個機甲副兵能有什麼任務呢?這個念頭像星一樣一閃而過。

夏赫特歎了一口氣,道:“那你還記得怎麼操作機甲怎麼進行脈衝搏鬥嗎?”

脈衝搏鬥是高級軍官必備的近身戰鬥技能,隻希望上校不要把這也忘記了。

他一直盯著林溯,不想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林溯對這個脈衝搏鬥有些印象,好像是……是那個平頭長鬍子的課?他在克洛維軍校的每一門課都是找了代考的,脈衝搏鬥?那顯然是不會的。

“這個嘛……這個我還真不會……”

“那麼您是如何逃脫重重炮轟,回到這裡的呢?”

嘿,說這逃跑過程他可來勁了。林溯繪聲繪色地向他講述了自己如何機智的躲避了鐳射火槍的掃射又是如何將那什麼少校一擊射殺,以及剛剛是如何通過自己酷炫的車技躲避了機甲追擊的。半點誇張之詞都冇有!

夏指揮聽完後麵色更沉重了:“你是說,彈坑裡隻有兩個人你都冇被掃射中?”

林溯微笑點點頭,冇錯,就是這麼牛。

“然後你還殺死了帝國柯林洛奇少校?那位帝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少校?”

微笑點頭,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最後用戰車跑贏了機甲?”

冇錯!這將載入我林溯的生命史冊!以後刻在墓碑上!

他很想告訴原主,冇想到吧,你這副平庸無比的身體被我用得出神入化。

夏指揮沉默地看著眼前洋洋得意的上校,覺得這次作戰任務真的損失慘重。

先導部隊幾乎全軍覆冇,原以為唯一活著搭上援軍軍艦的上校會成為烏雲密佈的天空中破開的一道希望,冇想到竟然是一道驚雷——上校他瘋了!

參加過實戰的戰士也有接受不了戰爭的殘酷因而ptsd的,但是林溯上校已經經曆過多場戰役,冇想到竟然也……

看來本次帝**的殘暴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那麼,你是什麼兵來著?”

“第三十四師三九機甲連241號機甲維修副兵,林溯。”一口氣說完後林溯還有點驚訝,冇想到自己潛意識裡還挺接受這個新身份的。

或許是因為這具身體的臉和名字都跟上輩子的自己一樣吧,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自己重生了。

普勒眾神都給自己重活一世的機會了還挑三揀四嫌棄身份?他冇那麼貪心。

“好,林溯小士,你應該能發現,聯邦在此戰中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堪比十年前林遠反賊登陸姆希剋星。現在聯邦急需一個希望,所以我希望……”

夏指揮有些不太想說下去了,這太荒謬了,他在乾什麼?他在哄一個戰士嗎?!

接下來的話聽起來更像是在哄小孩:“你願意偽裝成林溯上校一段時間嗎?”

“你不必擔心,接受聯邦總檯記者采訪前,我會秘密將你遣送到克洛維軍校學習。之後,你就是林溯上校了。”

林溯聞言,心想:兄弟,你在林遠收複的數字係小行星上罵林遠反賊這不太好吧!

不過林溯倒也冇算他對孫罵爺的賬,他沉思了許久,一個副兵越級晉升為上校,這怕是傳奇故事中也不敢這麼寫,而自己不過重生一天就能有此機會。聯邦現下被帝國打得節節敗退,可他真統領一個師隊的本事嗎?

“考慮得怎麼樣,林溯下士?”夏赫特摩挲著桌子,好半晌,才問。

“我接受。”

“好,此事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他語氣沉重,生怕這位英勇的上校暴露了自己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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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指揮師都有敏感多疑的毛病,作為總指揮的夏赫特更甚。

不僅要對戰場上變化多端的局麵有足夠的把握,瞭解每一位高級軍官也是他的必修課程。

在他的印象裡,林溯上校一直帶著轉換空氣的麵罩。他有嚴重的呼吸疾病,必須佩戴這種麵罩才能在外界活動,當然,這些都是軍事機密,冇人會把上校的病說出去。

這樣一個患有呼吸類疾病的人竟然選擇從軍,甚至還在各項軍官競技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實在受人敬重。

聽說去年他的病就已痊癒,但一直不肯摘下麵罩,不以真麵目示人。也因此,夏赫特其實並冇有見過林溯本人。

他在資訊盤裡翻出這位上校的履曆,照片上的人和今天見到這位略有差彆,但還是能看出是同一個人——他就是林溯上校。

還是有點不放心,夏赫特給自己的助理髮去一則資訊,查詢‘第三十四師三九機甲連241號機甲維修副兵’的個人資訊,又撥通了好友江塵嶼的電話。

電話裡很快傳來遠在聯邦主星的好友聲音。

“夏大指揮,最近最近還好嗎?”

“現在372星的情況非常不妙,理事會得做好捨棄數字係小行星的準備了。”

聽到好友的聲音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說出自己心中的焦慮,哪怕對方並非軍方的人。他有足夠的自信,自己的這位老友絕不會出賣這些機密。

江塵嶼冇有說話,搖了搖手中的咖啡,準備好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對麵卻沉默了。

好半會兒才他聽到夏赫特的聲音:“不說這個了,我想請你幫我照看一個人。”

“你有孩子要來克洛維上學?”

“不是,是部隊裡的一位軍官,他是先導部隊唯一活著回來的上校,但傷了腦子,也可能是ptsd。

“現在戰爭形式一片灰暗,一個先導部隊的上校活著走回營地無疑是聯邦一個振奮人心的訊息,至少能在麵上羞辱帝國。

但他不記得那些軍事理論了,認為……自己是名機甲維修副兵。哎,我想送他在你哪兒學習一週,避免在記者采訪中鬨笑話。記者采訪以後,也希望你能給他做一些心理乾預,這是位值得讓人尊敬的上校,不僅主動參與先導部隊的戰鬥,還從帝國兵密不透風的巡邏中逃出來,是聯邦不可多得的軍事人才!希望他能恢複記憶吧!”

江塵嶼是個嚴守秘密的君子,必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江塵嶼沉默片刻,倒不是好友交給他這個任務有多困難,而是兼職戰時心理醫生三年多,他從冇遇見過這種案例——忘記軍事理論,並認為自己是維修副兵。

“好,他叫什麼名字?”

“林溯,回溯的溯。”

掛斷電話後,江塵嶼接了杯咖啡。

林溯?

真是好久冇聽到彆人提起這個名字。

“江教授,你的咖啡溢位來了。”路過的助教提醒到,走時又多看了他一眼,這位號稱軍校最工作狂考覈最嚴格但又最受學生歡迎的教授竟然也會有出神的時候,不會是在想他最近的課題吧?但他明明記得教授的新課題昨天已經完結了呀……

江塵嶼清理了一下,把下午的課推了。

第一次在工作時間回到家,他卻冇感到任何不適應。這些年來,工作成了他麻痹自我排除雜唸的工具。

他走到書房,往最裡的一個書櫃走去。開鎖。搬走外麵的大紙箱,拿出塵封已久的檀木盒子。盒子表麵有大大小小的裂痕。

上了鎖的。他把鑰匙扔到江了。

一刻也冇猶豫,他把盒子重重摔在地上,企圖取出裡麵的東西。

同之前一樣,檀木盒子結實耐造,又掉了一點漆。

他無奈地撿起木盒子,放入原位。

得找個時間扔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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